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集锦发表时间：2019-08-09 17:16 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案例指导与参考 1、瑞士嘉吉公司诉福建金石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 （摘自2014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八批指导案例33号） 关键词：民事 确认合同无效 恶意串通 财产返还 裁判要点： 一、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适用于第三人为财产所有权人的情形，在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普通债权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而不能根据第五十九条规定直接判令债务人的关联公司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返还给债权人。 重点问题 （一）、关于债权人保护债权方式的选择权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债权人认为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其债权的情况下，保护债权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行使撤销权，二是确认相关合同无效。两种方式由债权人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对己有利的方式行使。 （二）关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问题 债权人在主张相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不仅要证明债务人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而且要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恶意串通比行使撤销权的证明标准更高。恶意串通，是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债务人与受让人相互通谋、相互勾结做出的意思表示。债权人要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主观上具有恶意，还要证明客观上具有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
2、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武候分局与招商（蛇口）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港招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南民丰科技实业开发总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
裁判摘要 1、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约定以代物清偿方式清偿债务的，因代物清偿协议系实践性合同，故若次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代物清偿协议，则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原金钱债务并未消灭，债权人仍有权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 2、 企业改制只是转换企业的组织形式和变更企业的经济性质，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并不因改制而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故债权人代偿行使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次债务人改制的，由改制后的企业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
3、 黄仲华诉刘三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裁判摘要 劳动者对显失公平的工伤赔偿协议享有撤销权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伤事故达成赔偿协议，但约定的赔偿金数额明显低于劳动者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认定显失公平。劳动者请求撤销该赔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裁判理由 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所谓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其构成要件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这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不属于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原因导致的显失公平。本案中上诉人黄仲华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应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0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平均工资。被上诉人刘三明支付给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为6927.92元（含医疗费），显著低于上诉人应取提的工伤保险待遇。另，一般的合同关系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财产权纠纷，而本案中，双方就工伤损害达成的赔偿协议虽具有一般合同的属性，但本案的处理并非针对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涉及劳动者的生存权益。故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使黄仲华遭受重大利益损害，构成显失公平。
9、吴梅诉四川省眉山西城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 2011年12月20日发布 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批指导案例2号） 核心法理： 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二审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时，另一方当事人可申请执行一审判决。
关键词 民事诉讼执行 和解 撤回上诉不履行和解协议 申请执行一审判决
裁判要点 民事案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人民法院准许撤回上诉的，该和解协议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制作调解书，属于诉讼外达成的协议。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申请执行一审判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10、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蒋志东、王卫明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核心法理 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不能以其不是实际控制人或未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为由免除清算义务。 关键词 民事 公司清算义务 连带清偿责任
裁判要点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应当依法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履行清算义务，不能以其不是实际控制人或者未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为由，免除清算义务。
11、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3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四批指导性案例15号） 核心法理 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 关键词 民事 关联公司 人格混同 连带责任 裁判要点 1、 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 2、 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 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12、张莉诉北京合力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3年11月8日发布的第五批指导性案例17号）
核心法理 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消费者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赔偿损失。
关键词 民事 买卖合同 欺诈 家用汽车
裁判要点 1、 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 2、 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者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 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 第五十五条 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13、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4年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六批指导案例23号）
核心法理 消费者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购买可十倍索赔
关键词 民事买卖合同 食品安全 十倍赔偿
裁判要点 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10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有十六条第二款：
14、嘉吉国际公司与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核心法理 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也可以请 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
裁判摘要 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
15、大庆凯明风电塔筒制造有限公司与华锐风电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核心法理 合同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怠于履行给后履行一方履行合同造成困难的，后履行一方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对方履行全部义务。
裁判摘要 合同必须严格遵守。如果合同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怠于履行后给后履行一方履行合同造成困难的，，后履行一方因此取得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权要求对方履行全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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